angela

It is very unhappy, but too late to be helped, the discovery we have made, that we exist.—Emerson

[盾冬]70 years cold (上)

Bgm-vivi

 

Steve发现Bucky没事爱望着天空(或者随便什么地方)发呆。一块在店里打工那会儿,老板本来分配两个人当收银员,却发现某人经常拿着某女顾客粉色卫生巾开始放空,全然不顾对面女孩脸已经红成了番茄。

Steve拉起自己的台板赶过去捅人的时候,只见一排女顾客半懵逼半花痴地跟着Bucky发愣,十几张脸一起对准这边张望。在喧闹的卖场里,充斥了叫喊声,零钱的叮当声和刷条形码的“哔哔”的电音,却只有这一个收银台被按了暂停键似的鸦雀无声且纹丝不动,说不出的诡异。

他毫不犹豫地上去狠狠给了那人的后背一掌,然后看他跟军人得令一样吓得绷紧了身体。

他在那人耳边轻声吐槽。

“帅哥,用点儿心行不行?我可是托关系才把我们弄进来的。”

说着他对着掏出钱包却一直没找到机会付款的女顾客抱歉地笑了笑。面瘫帅哥在这时同样牵了牵嘴角,柜台前一排女顾客一个接一个做晕倒或抽气状。

得,又收获一批女粉丝。

 

后来Bucky被派往仓库清点产品。

Steve当然也要求一起调过来,为此还特意给老板秀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肌肉。他还怕老板嫌不够要撩上衣,那个长得尖嘴猴腮、身材瘦小的老板及时制止了他。

这学校的健身馆可不是白去的。

 

他记得他把人领进门的时候老板就眼睛一亮,把两个人拉到一边换上了印着卖场logo的蓝色马甲,Bucky还把棕色的乱发简单抓了把拿橡皮筋扎成了一小揪。

两个人的骨架活脱脱像把土到掉渣的工作服撑出了时装男模之气势,老板志得意满,Chris一边扫码一边和Buck吐槽现在的年轻男孩都傻不愣登你没看上个顾客举了罐root beer问我是不是啤酒,简直大字不识,不认真读书跑出来喝什么酒。

然后对着眼前的妹子粲然一笑,她脸刷得红了,从旁边的货物架上抓了一大把士力架。“这,这个我也要了!”

 

唉,他们的前台收银之黄金时代,竟然就这么过去了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所以说大学生还是要上课的。

他们上《犯罪学》的时候总是窝在后排。教授声音很响,Steve负责记笔记,Bucky趴在桌上睡觉。

“…考虑到强奸嫌疑人未到刑事处罚年龄,警察仅对其进行批评教育无罪释放,小女孩的父母要求进行赔偿…”

Steve看了一眼窗外。教室很大,落地窗外高高的杉树尽收眼底,遒劲有力的树干被教学楼前的狂风吹得左右摇晃,长势茂密的墨绿色树叶随着它疯狂地往各个方向颤抖,像急于逃脱枝条的束缚的振翅蝴蝶。

Steve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,把Bucky连帽衫的帽子给他戴上了。结果帽子一罩到头发上Bucky就睁开了眼睛,眼眸乌黑发亮,目光清明,像一只猎豹。

“…小男孩于是持刀砍杀了女孩的母亲,且声称自己还未到刑法处罚年龄,没有犯罪…”

 

他们后来在Steve家看电视,Steve偶然提起了这个问题。

他从厨房洗了一盆李子过来(他的伙伴不知道为什么对这种水果情有独钟),放到茶几上。他换了几个台,忽然想起来似的说,你觉得小孩儿犯罪要不要惩罚?

Bucky舒服地在蜷在沙发里,跟只猫一样,抬了抬眼皮没有立即回答。

Steve说,我觉得还是不应该。怎么说呢,总觉得小孩会做出这种事,和社会和他周围的成人分不开啊,光惩罚小孩怎么回事?社会有病让孩子吃药?

Bucky静静地说,“强奸,还杀人,当然该死。”

“所以你还是听课了啊,还逼我替你记笔记?一如既往地诈啊,jerk。”

“还是一如既往地有正义感和同情心啊,punk。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大三课不多,没有课的工作日Bucky永远在打工赚外块(当然,从来不是全天的,大概人太懒)。这也就意味着Steve永远在陪他打工。Bucky家其实条件很好,Steve经常去做客,觉得自己仿佛庶民到皇宫觐见,农民工进城,自己的小破屋比起这幢郊区小洋房实在不够看。Buck父母亲都是非常儒雅的人,穿着得体正式,笑起来眼角会起皱,声音非常温柔。Steve看他们一家三口总有一种出戏到贵族家庭的感觉。明显彼此都很用情,却说话克制而礼貌,仿佛小心翼翼在维护着脆弱的平衡。

Bucky赚的钱从不自己花,全存在银行里。他们的小洋房后面还有一个带喷泉的草坪,几乎都是Bucky(当然还加上Steve)在护理。

Bucky妈妈显然更愿意请人打理,却拗不过Bucky的坚持,每次两个小男孩跪在草坪上拔草的时候,她就躲在白色的窗帘后面一脸担心地偷偷张望,胸口的银项链反射的光一闪一闪的,无心地暴露了她的位置。

Bucky在帮家里干活的时候显得特别开心和活泼,不像和他们说话时那么内敛。这可能也是他母亲狠不下心来让他停下的原因。

大概也是出于相似的心理,Steve在他们家总是受到贵宾级待遇,回家的时候手上总拎着东西,有时候是书,有时候是Bucky父亲出差带回来的一部分土特产。

所以他们有很多东西是一式两份的。两个大学生,也算有一把年纪了,偶尔还打电话玩“我现在随便给你读一段书你猜是哪一本哪一页上面的”这种小学生才玩的游戏。

“我在‘小白宫’前除草,万恶的政客…”

“Steve,你刚刚拔的是向日葵,是棵苗子,还没长出来。”

“…”

他们一家子似乎极少直接表达关心和爱意。就像Bucky总是在打工一样,他妈妈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做许多事。像是把Bucky的裤子补好,或者是第二天天气预报显示下雨的时候往他书包里放进一把伞之类。

这些事情只有在Steve指出来的时候Bucky才发现。他的母亲仿佛那只半夜偷偷出现的修鞋铺的精灵,生怕被人发现。

他们一家人就这样,玩着一个“我爱你,却不让你知道”的游戏。

好像几个胆怯善良的陌生人,保持着距离,计算着步程,组成一个缓缓转动的圈。

 

Steve从“小白宫”出来的时候,Bucky总会跟着出来送一程。他们舍不得告别,说好送到这条路尽头,又拐到另一条路上,于是只好再次约定只送到这条路尽头,就这么一起走过一条条街,出门的时候还只是夕阳西下,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天黑。Till the end of all lines.

嘿,Steve说,往上看。

他们头顶是一片童话般的梦幻星空。璀璨的星辰像是颗颗闪烁的银色钻石,夜幕就是衬托它们的深蓝天鹅绒。

 

Steve往旁边伸出手,抓住的却是一块布料。他都忘了,Bucky喜欢穿高领子、连帽衫和长袖子,一定要把自个儿裹得跟个沙漠里的旅人一样。于是乎他拽住了一只衣服袖子。

Bucky没什么表情,身体却在轻轻摇晃。这小子,明显在憋笑。

他放开手,抬手弄乱了Bucky的头发。

 

结果他们直接走到了Steve家门口。

“你爸妈肯定很无语,你坐公交,早点回去吧。”

他看着Bucky走向了他们家公寓楼前的公交站牌,却没停下来,又往后走了一个车身的距离。他一个人坐车的时候有这个习惯,有一次他们一起等车,Bucky甚至是走到后面,发现他在旁边又牵着他往前走到了站牌正前方。

上车前,Bucky冲他敬了个礼跳上了车,他好笑地对着车屁股回了一个。

他在公寓门口目送车拐了个弯,直到看不见了才把双手插兜里上了楼,嘴里哼起了最近很红的God Knows I Tried的调子。

 

他睡觉前接了Bucky一个电话。电话那边的人好像稀里糊涂迷迷瞪瞪的,说是想听听他的声音。

Bucky其实很怕孤独,偶尔要Steve哄着才能睡觉。这是他为数不多的,会示弱的时候。Steve会陪着他说话,叫他想象自己就在身边,或者他们牵着手。他这时候会不自觉握紧自己空空的右手。

熬到大学毕业吧。他说。大学毕业我们就找房子一起住。他知道Buck家里多重视这个孩子,还不忍心这么快把人抢过来。还得先自立。最重要的是,人还没搞定。

Bucky从未给过他一个正面的回复。

我正在存钱,很快。Steve又说。

只听对面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轻柔,好像马上就要沉沉睡去。

“Steve.”

“嗯。”

“I love you.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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