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ngela

It is very unhappy, but too late to be helped, the discovery we have made, that we exist.—Emerson

黑色春天 part 2

 @沧灵 

谢谢点梗,这个伪王家卫,真·聊人生风短篇就结束了哈哈哈

和敏感词斗争了半个小时…

我现在只想高歌一曲海鸟和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……







         大傻被学校劝退的时候还特别风光。书包甩在一边肩上在万众瞩目下离开,他走到门口余光还瞟到走廊上站了不少人在看他。但这份光鲜也就保留了那么几分钟。他到家和他妈说他这学是再也上不下去了,他妈哭个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一起来他妈就不见了,他跑去学校找,正赶上他妈在办公室要给他老师下跪。他把人拉起来,拽着就走。他说,妈,我会有出息的。你信我。

         他妈没说话,只捂着右眼,用剩下一只露在外头的眼睛哭。大傻凑上去把她的眼泪擦掉。他妈一只眼睛看不见。过新年那会儿,从天上忽然掉下的鞭炮炸在她眼镜上,玻璃碎裂直接扎进她的右眼球。从楼上把鞭炮扔下来的是一个学生,和大傻同校,住的是高级住宅区,父母是高官。大傻把人打成了重伤。

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大傻开始在街上混了以后,看到学校总忍不住骑着摩托到门口转悠两圈。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。他就是在这时候遇到的赵涛。穿个白衬衫,头发很顺,稍微显长了些,耷拉着,眼睛很容易眯起来,一看就是那种歌里唱的白衣偏偏美少年。很多姑娘盯着他看,但他表情很冷,却在经过学校旁边小卖部门口乞讨的老太的时候,把钱包里的零钱一骨碌全扔到了她碗里。大傻在马路对过,听着数不清的硬币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,心疼得要命。那老太太他认识,一直在这一片待着,眼睛根本不瞎,腿也不瘸,追起公交来跑得比兔子都要快。这孩子也忒傻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后来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大傻和赵涛讲到过这事儿,赵涛说我知道她是装的,那天我是心情不好。大傻说有你这么发泄的啊你当自己是哪边的富二代啊。家产都给你败光了。赵涛笑着说,你是不知道,我昨天还在大街上把一堆一毛硬币捏手里甩着玩儿,一路都是我扔的钱。大傻过去拿胳膊肘勒他脖子。赵涛推着躲着说傻哥我错了饶命啊!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赵涛他爸妈出差的几天,赵涛会搬到他小破房子里面住几天。很老的房子了,每一层都有好多办/证的广告,印章似的盖了满墙。赵涛从来没见过这个,呆立在墙前头数有多少种不同颜色。大傻说这有什么稀奇,老房子都这样,赵涛偏说这个好玩。

         进了房里赵涛问角落里怎么有个小狗窝,大傻说以前养了一只,给跑了。可能被哪个邻居捉去煮了吃了。他没说的是自己半夜一个人呆着,老睡不着,总感觉心里慌慌张张,难受得很,那时候老想着,这时候只要身边有个活物,就算是条狗也行,可能会稍微好受一点。于是就真给自己养了条狗。每天带着遛弯,睡觉还给它铺好软软的窝,最后还是丢了。但也说不上来太难受,就好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会有这么一天。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已经习惯了事物本身带的一种离开的倾向。他老是丢东西,伞放门口会被拿,打篮球时候买的矿泉水也会丢掉。他也是一觉醒来就没了爹。所以什么东西都是借来的,总得给人家还回去。所以也可能某天一睁眼自己一无所有。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



        他组内聚会的时候碰到过一个小孩,有那么一点赵涛的文艺气质,他就多看了两眼。后来他们都在抽烟喝酒了他竟然跑到外头戴个兜帽吹冷风,里面有人喊小聪诶别着凉啊。大傻出去和他肩并肩站着,看脚底下的万家灯火。大傻看着,想自己的屋子在哪里。赵涛该还在里面。大概在写作业吧。他就笑了起来。他转头问,看啥呢兄弟?那个孩子转头看了他一眼,很酷地说,你刚来吧。大傻心想,我明显比他老啊,这孩子挺拽啊。嘴上却老老实实回答,对啊。刘聪双手架着栏杆,对着黑夜里的城市甩出一句,don’t have anything in your life you can’t walk away from. 大傻可是个中学没毕业的主,忍不住喷出一句,啥子玩意儿?刘聪倒也没破功,继续没事儿人似的说,你命里,不要留你丢不起的东西。大傻就沉默了。

 

 

 

        那天回去他抱着赵涛就不撒手,赵涛说他是哈巴狗上身。大傻就在他脸上胡乱亲,赵涛满脸的口水,平常严肃的冷脸眯着眼笑成了傻逼。大傻开冰箱发现什么东西都没少,说你饭在哪儿吃的,赵涛说懒得做就没吃。大傻说你煮个速冻饺子不行?懒不死你,开始往锅里装水点火,给他煮饺子。水开了他把饺子扔进去,拿锅铲铲了铲防止黏锅,把锅盖盖上再往沙发上走,发现赵涛已经睡着了。大傻从茶几上拿了点花生米倒盘子里,拿了两瓶张小白,到沙发上推人。

他在饭局上吃得太饱,只是做桌前陪赵涛喝点酒。赵涛酒量不行,大傻讲你这种情况要慢慢喝,一口一口抿,他也不听,马上就脸红了,跟他喊这学我不想上了我要跟着你混。大傻说你特么别胡闹。赵涛说我不是胡闹。这学他妈有什么好上…大傻心里头划过他妈下跪的场景,起了火没忍住,一扬手,酒浇了人一脸。赵涛一脸懵逼,一条水流从耷下来的头发上流进脖子,还傻不愣登得瞧着他。连发火都不会了,只是被某个隐形人一拳打在脸上一样,呆在那里做不出反应。

         大傻说赵涛,你得明白一个幸运的人在这世上特么改怎么处事。你不能坐拥一个大别墅,靠着窗户对外面流浪的乞丐抱怨你的房子有多空,你心里有多空。明白不?

         大傻找了块毛巾给赵涛擦脸擦头,脸上的水怎么也擦不干净。

         大傻想,我偶然隔着窗户跟一个别墅里的小少爷对上了眼,交了个朋友。后来这个人啊,真是越来越优秀,越来越男人。老子也算出了点儿力吧。

         这辈子没干什么好事,好歹为未来祖国的栋梁的形成做了点贡献,然后自己就笑开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大傻知道这个人最后会回去的。无论跑多远,无论他在不在身边,赵涛都会回到自己那个家,那个偶尔显得空落的家,抱着空虚奋斗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 这是比在街上混,更光彩更有意义,却同样艰难的活法。

         赵哥哟,他戏谑地喊道。猛男落lui,帅,真他娘的帅。赵涛笑着站起来掐他脖子。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大傻被人抓着铐上手铐,摁在车前盖的时候,看到马路边一老头儿货撒了一地,其中就有几个沙瓶,跟他买给赵涛的一模一样。他心想我靠被坑了啊,说好只有当地产呢,说好的纯真塔克拉玛干沙漠无假货呢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赵涛啊,赵涛他想着。遇到你,我看到了我本来看不到的世界。我给过你什么呢?

         一个假沙瓶,一个不能兑现的承诺,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。一段无名的感情。

         一小段生活。梦一样的那种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嘿,我有能给到你什么吗?

   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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