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ngela

It is very unhappy, but too late to be helped, the discovery we have made, that we exist.—Emerson

[盾冬] 70 years cold (中)

他们home room开班会的时候请了个老师开讲座。

老师是心理健康教育中心主任,给他们看了个抑郁症患者的视频,还介绍了很多数据。

“每三分钟,这个世界上就有一个人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…”

他们最后应老师的要求,每一个人在一张小纸片上写上自己的烦恼交上去。

Steve煞有介事地写,我要跟我男朋友长相厮守(这好像不是烦恼而是愿望,谁管他)。为了不让人看出来,作为一个大老爷们儿他还特意使用了可爱的幼圆字体,罢了还在后面加了个爱心,故意造成这张纸出自一个恋爱中的女孩之手的假象。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变态了,捂脸。

老师把讲台上的纸团搅和成一团,从中抽出了一张,打开后,脸色瞬间褪去血色,变得惨白。她颤抖不安地一个字一个字念了出来。

“如果想自杀了怎么办?”然后尴尬地笑了笑。

班上安静了半刻,接着传来窃窃私语和几声讥笑。

“这,开玩笑的吧。”

“有这么坑老师的吗?”

老师在哄闹声中渐渐平息了下来。

“嗯,那个,真有类似的烦恼的话,可以,可以来那个心理咨询室,地址册子上都有的。”

 

“你说那一张纸条,会不会是真的?”Steve在第二天赶往打工地点的时候问Bucky。

“谁知道。”

Steve紧紧皱起了眉头。Bucky用手指戳了戳他眉间的褶皱。

“怎么了经常解救被欺负的低年级小朋友的超级英雄先生,要是真的你要怎么办?”

“要是我真的能找到这个人,我就到他身边开导他,叫他千万不要这样想。”

“要是没用呢?”

“那就每天劝他,直到他放弃这样的想法。”

“那我们就只能走到这里了。”

“啥?”

“他要是到70岁还好不了你岂不是陪他到70,我等不了。不好意思,我们就走到这里吧。”

“你小子!”

Steve跳到Bucky身上,右手卡住了他脖子。

Bucky笑着喊起了饶命饶命,我输了我输了。

可奇怪,他们似乎也就这么在一起了。

没有人说开始。就这么自然而然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Steve去找Bucky的时候他正在收拾东西。

很多书和旧衣服被收拾齐整装在了一个个纸箱里,箱子上用工整的字体清楚地标明了物品的种类和数量,铺满了他房间的地板。

“你也帮帮忙,用胶带把每个箱子封封好。”

他们就这么忙了一个下午,两个人都大汗淋漓。Bucky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冰啤,一边往箱子上写寄信地址。Steve把啤酒贴在额头上消暑,凑上前来看了一眼。好像都是寄到福利机构和孤儿院的。

“我是被收养的孩子。”

Bucky说,手上不停,连头也不抬,只见扎好的棕色头发在脑壳后面轻晃。

“我生父是我父亲的弟弟。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我这么幸运的。这些东西旧了一点但还能用。”

他写了半天发现没有回应。

他一抬头发现Steve已经站到了他面前,笑得温柔而骄傲。

“Yep, that's the person I fell in love with.”

Steve帅气的脸凑上前来,Bucky在原地坐着,接受了这个柔情缠绵,却与情色毫无关联的亲吻。

 

他从厕所洗手出来,发现几秒前出去的人站到阳台上去了。

大冬天的,竟然穿个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就出去吹风,也不怕冻死。还立着领子,简直是笑话。

这里可是美国北部啊北部,一年四季都宛如寒冬腊月你家那大频率空调管不着阳台。特别是关了门的阳台。

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某人性感矫健的背部线条。Steve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,发现Bucky呼出的不是白气,而是烟雾。

接下来的画面简直像某个黑白默片的慢镜头。

他一步步走近,上去拉开了通往阳台的门。手指间的香烟隐约闪着火光,升腾起的烟雾间对面人的眉眼模糊了起来。如烟如火,仿佛某种祭奠。他在看不分明的脸上寻找和从前的不同。成熟了啊。

一阵风吹走了烟雾,眼前出现的男人回过了头,他的衬衫总是像被反复冲洗过,颜色似乎一次比一次淡,却永远洗不褪、洗不尽。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,让他有一种胸口被穿透的错觉。

Bucky的手摸上了他的脸颊,抓了抓他阳光下麦子似的金发,滑过他因为突然的温度差眯起来的眼眶,最后停在他常含笑意的嘴角,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水痕。他洗过的手没擦,还是湿的,已经吹得发红了。

他一开口,仿佛默片突然添上了声音,Steve觉得自己一口气从海底浮上了水面。

“又变帅了。”Bucky低声说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他们大学的生物科学研究院举世闻名,近来出了一件大事。据说有一位富翁要求研究室把自己的身体冰冻起来,储存在冷柜中。他年事已高且举目无亲,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已经失去兴趣了,愿意用自己的资产投资蓬勃发展的“冬眠”技术,让自己能有机会看一看几十年后的世界。

他们在食堂吃饭的时候,Bucky拿叉子插起他们学校以又硬又冷还带血著称的牛排问,你怎么看?

Steve对着面前那块肉和不断滴下来的血,心不在焉地说,

“你是说冬眠?”

“一个人毫无意识,浑身冰冷,期间会发生什么都是不确定的,说句实话,那和死有什么区别。”

“各项生命体征比平常状态下的弱而已,还是活着的。”

“Nah, I don't think so. 植物人也是,直接拔管子不就好了,这种日子有什么好过的。”说着甩了叉子,两手交叉到脑后,以椅子后两只腿作平衡点前后晃荡起来。

“要是我,就早早自我了结。”

Steve看了他半晌,半开玩笑地说,

“就不能为我活下去?”

Buck坐正了,正色道,“我试试。”

又道,“不过我未必坚持得了太久,你得给我一个时限。”

Steve忍笑。“那就70年吧。”

“好啊。“

顿了三秒,两个人同时喷了出来,捧腹大笑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Bucky住院了。

他在小白宫楼顶修热水器的时候竟然失身坠了下来,双脚被楼下晒的被子缠住,堪堪止住了落势,但左臂从楼顶一路刮擦,重重撞上了晒衣的铁杆,人和杆子、被子一起坠地。他父母亲都正好不在家,否则也不会让他上去干这样的活。他不省人事,挂着血肉模糊的手臂在被子上躺到父母回家发现他。奇迹般地,Bucky性命无碍,手臂却是保不住了。

 

Steve发现自己活了二十几年,从未这么冷静。手术期间他不眠不休,在Bucky被推出手术室推进病房,麻醉失效缓缓醒来的整个过程中一直陪在身边。

他只有一次,在去上厕所的时候头一晕就栽倒在了地上,足有十秒钟没有意识。醒来他看了一眼表,起身,发现整个世界都在飞速旋转,他于是又蹲了五分钟,才站起身。他已经三天没有睡觉,而刚刚这五分钟里,他终于哭了出来。不声不响,也没有眼泪。一个男人无力却痛彻心扉的呜咽,仅此而已。

Bucky醒来的时候,发现Steve在轻轻抚弄他的头发。看到他醒来也没有任何惊讶,看了一眼阳光明媚的窗外,把手罩到了他眼睛上边。

“再睡一会儿吧。”

Bucky再醒,就想起身。Steve帮他在背后垫了一个枕头。他想说话,嗓子却是哑的,Steve从桌子上给他倒了一杯水,伺候着他慢慢喝了起来。这期间,他对Bucky空空的袖管置若罔闻,且对每一个动作都熟练异常,好像做了几千几百次。

“我妈呢?”

“之前一直在和医生护士说话,现在回去给你拿换洗衣服了。”

“Steve?”

“嗯?”

“我想回家养,好不好?”

他撒娇的时候,Steve和他的父母哪有一件事不肯为他做的。

不要说是星星月亮,这时候,只要Buck一句话,Steve的命都会给他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到毕业典礼那天,Bucky的义肢已经使用地相当熟练了,他的学士服就是自己穿的。他们在每一颗梧桐树下、每一座教学楼,甚至每一个他们已经搞不清雕了什么的抽象雕塑前面拥抱和拍照。

在正校门拍照的时候Bucky狠狠拥住了他,在他耳边说,

“你要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人啊!”

Steve笑了。“你也是。”

“我爸妈还等着你当他们儿子呢。”

“不已经是了?”他说着搅乱了Bucky的头发。

Buck还破天荒地从他一直嗤之以鼻的校名礼品店里买了…价值三块钱的信封和信纸。

“您真大方。”

“哈哈。我去趟厕所。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Bucky Barnes在这一天失踪。半小时后,Steve在厕所发现了被脱下的一套学士服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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